第五十九章:烟火人间与骤雨突至-《无名试炼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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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怀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脸上总是带着慈祥的笑意。他乐见其成,打从心底里希望这两个经历过苦难的孩子,能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。
只是老人的身体,似乎比以前差了一些。
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可以整夜研究卷宗,常常到了后半夜就会咳嗽,一声接着一声,在寂静的四合院里格外清晰。影不止一次提出要带他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,都被陈怀仁笑着摆手拒绝,只说是老毛病,不碍事。
即便如此,他依然坚持每天的习惯。清晨早起练字,毛笔在宣纸上落下,笔力沉稳,一字一句工整有力;白天坐在堂屋看报纸,国内外大事、城市新闻、市井八卦,他都看得仔细;晚上泡上一壶热茶,听影和苏棠讨论案情,偶尔点拨几句,目光温和,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。
他常把影叫到身边,语重心长地说:“影,小棠是个好姑娘。这世界上的恶,你看得太多了,多到差点忘了什么是善。但你要相信,善一直都在,小棠就是善。她是光,你要抓住她,别松手。”
影总是沉默地点头,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。
然后在第二天一早,提前出门,绕远路去街角那家老字号糕点铺,排队买苏棠最爱吃的桂花糕。糕点刚出炉,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,他用干净的油纸包好,揣在怀里,一路小跑回去,等苏棠过来时,桂花糕还带着温热。
苏棠每次接过桂花糕,眼睛都会弯成月牙,笑得格外甜。
那份甜,一点点渗进影的心里,化开了他多年的冰冷。
这天晚上,天色阴沉,空气闷热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。
王局长亲自开车过来,送来了一份棘手的私家侦探委托。
市里一位有名的富商,独子离奇失踪。警方动用了所有手段,排查监控、走访亲友、调查行踪,整整三天,一无所获。没有绑架痕迹,没有勒索信息,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富商心急如焚,几乎要崩溃,最后经人指点,连夜赶来求陈怀仁出手相助。
影和苏棠在书房里,对着富商提供的资料、照片、行程记录,一点点分析。
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,光线柔和。影坐在桌前,指尖在时间线上轻轻划过,眉头微蹙。
“这不像绑架。”他声音低沉,语气肯定,“失踪三天,没有任何勒索电话,没有索要赎金,绑匪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。也不像仇杀,富商虽然生意场上树敌,但都是商业纠纷,不至于对一个年轻人下死手,还做得这么干净。”
他顿了顿,指着资料上最后出现的地点:“更像是离家出走,或者是被某种东西、某个人吸引了,主动跟着离开,所以没有挣扎痕迹,也没有求救。”
苏棠坐在他身边,手里拿着富商儿子的社交账号截图,目光专注地盯着最后一条动态。那是一张模糊的夜景照片,灯光昏沉,色调偏紫,带着一种迷离的颓废感。
“他的社交账号平时很活跃,经常分享日常,唯独失踪前这条,只有一张照片,没有配文。”苏棠指尖轻点屏幕,“这种灯光色调,是城南那家‘暗夜酒吧’的特有风格,灯光暗,音乐吵,专门吸引追求刺激、不想被家里管束的年轻人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影:“这个孩子家境优越,被父母管得严,心里压抑,很大概率是去寻找所谓的刺激,可能是在酒吧里认识了什么人,跟着对方走了。”
影微微点头,认同她的判断。
陈怀仁坐在一旁的摇椅上,安静地听着两人分析,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。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水汽氤氲,模糊了他的眉眼。老人看着眼前这对默契十足的年轻人,眼神里满是欣慰,嘴唇微动,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。
突然,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,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瞬间刺破了书房里的平静。
影和苏棠几乎同时察觉到不对,动作整齐划一,猛地转头看向陈怀仁。
下一秒,两人的脸色全都变了。
只见陈怀仁原本略带红润的脸色,瞬间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。额头上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来,大颗大颗地滑落,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他紧紧捂着胸口,那只平日里稳如泰山、提笔不抖、遇事不慌的手,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,连掌心的茶杯都险些摔落在地。
“陈老!”
影反应最快,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。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一个箭步冲过去,稳稳扶住了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“陈爷爷!”
苏棠吓得花容失色,声音都在发颤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起身,慌慌张张冲向墙角的急救箱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陈怀仁的嘴唇哆嗦着,发紫的嘴唇艰难地开合,脸色是一种极其不祥的青紫色,“就是……胸口……堵得慌……喘不上气……”
他的呼吸变得极度困难,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,发出粗重又刺耳的声音,胸口剧烈起伏,看着就让人揪心。
影不敢有丝毫耽搁,一把掀开陈怀仁的上衣,目光落在老人的胸口。只见胸廓起伏得异常厉害,心脏的位置跳动得极不规律,忽快忽慢,力道紊乱。
影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
心梗。
这两个字,像一块千斤巨石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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