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正笑着,霍聿城从书房出来,正好听见最后一句。 “在聊什么?” “在聊爸爸和俊逸叔叔哪个好。”裴予汐忍着笑说。 霍聿城脚步一顿,看向儿子。 天天立刻感受到了来自爸爸的微妙压力,赶紧补充:“爸爸好!爸爸最好!” 霍聿城点点头,走过来,在裴予汐身边坐下,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。 “这小子,越来越滑头了。” “像你。” “……”霍聿城看着她,眼底带着笑意,“我什么时候滑头过?” 裴予汐挑眉:“你不滑头?那当初追我的时候,那些招数是跟谁学的?” 霍聿城没接话,只是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。 裴予汐的耳朵微微红了。 天天在旁边看着,眨巴眨巴眼睛,忽然冒出一句:“爸爸妈妈,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?我也要听!” “不能听。”霍聿城面不改色,“大人的事。” “为什么大人的事小孩不能听?” “因为你还没长大。” 天天不服气:“那我什么时候长大?” “等你长到爸爸这么高。” 天天看了看霍聿城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,再看看自己还没到一米的小身板,顿时泄了气。 “那要好久好久啊……” 裴予汐看着儿子那副委屈的小表情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 - 与此同时,战诗诗正在自己的公寓里,对着电脑屏幕冷笑。 屏幕上是一个加密聊天窗口,老K的头像亮着。 【老K】:签了,定金给了。 【战诗诗】:东西呢? 【老K】:在整理。那几个病例的家属,已经联系上两个,第三个正在找。 【战诗诗】:那个去世的? 【老K】:对。他老婆现在日子不好过,只要钱到位,什么都肯说。 【战诗诗】:钱不是问题。 【老K】:那就行。等着看戏吧。 战诗诗关掉聊天窗口,端起手边的红酒,轻轻抿了一口。 裴予汐,风光了这么久,也该尝尝被人踩的滋味了。 窗外霓虹闪烁,她的眼底,映着同样的冷光。 - 夜幕降临,裴芷柔坐在那间老旧公寓里,盯着面前那个装满钱的信封。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,自己真的这么做了。 她出卖了裴予汐。 虽然那些信息本来就是她知道的,虽然她没有亲自动手做什么,但她签了那份协议,她收了那笔钱。 她已经是同谋了。 手机忽然响了。 是一条短信,来自老K: “你爸妈那边,暂时别联系。有事我会找你。” 裴芷柔盯着那行字,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 她爸妈? 老K为什么特意提到她爸妈? 她忽然想起那份协议里的一句话——“对所提供信息的真实性负责”。 如果有一天事情败露,她爸妈会不会也被牵扯进来? 不,不对。 老K要的是她爸妈继续在裴予汐面前装孙子,继续扮演“悔改”的乖父母,这样才不会被怀疑。 她爸妈什么都不知道,才能成为最好的掩护。 她想通这一点的那一刻,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 这个老K,比他看起来要可怕得多。 可她已经上了这条船,下不去了。 她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道长长的裂缝,一夜无眠。 - 第二天一早,霍家别墅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。 霍老爷子亲自登门。 裴予汐接到管家的通报时,正在给天骄喂奶。她愣了一下,把女儿交给张姨,和霍聿城一起迎了出去。 客厅里,霍老爷子端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根拐杖,脸色说不上难看,但也说不上好看。 “爷爷。”裴予汐走过去,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。 霍聿城坐在她身边,开门见山:“爷爷怎么突然来了?” 霍老爷子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又看向裴予汐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。 “我来看看天骄。”他的语气硬邦邦的,“顺便跟你们说个事。” 裴予汐和霍聿城对视一眼。 “什么事?” 霍老爷子沉默了几秒,忽然开口: “文英那边,我打算让她们搬出去。” 裴予汐愣住了。 霍文英,霍聿城的大姑,霍梦瑶的母亲。霍老爷子这是……要把她们母女逐出霍家? “爷爷?”霍聿城也皱起了眉。 霍老爷子摆摆手,打断他:“不用劝。我想了很久了。这些年,她们母女俩做的那些事,我都看在眼里。以前念着文英是我亲闺女,能忍就忍。可这次——” 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下来: “梦瑶那丫头,居然敢对天骄下手。这是踩了我的底线。” 裴予汐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 霍老爷子看着她,忽然叹了口气: “予汐,我知道你受委屈了。我这个老头子,以前对你有偏见,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,做过一些不地道的事。今天我过来,除了说文英母女的事,还有一件事——” 他顿了顿,站起身,竟然对着裴予汐微微弯了弯腰: “我老头子,给你道个歉。” 裴予汐惊得站了起来,赶紧扶住他:“爷爷,您别这样!” 霍老爷子摆摆手,重新坐下,脸色有些疲惫: “这人啊,活到我这个岁数,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对,什么是错。你对霍家的功劳,你对聿城的真心,你对天涧和天骄的疼爱,我都看在眼里。以前是我不对,以后——” 他看着裴予汐,目光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真诚: “以后,你就是我霍家的嫡亲孙媳妇。谁敢再欺负你,就是跟我老头子过不去。” 裴予汐的眼眶微微红了。 她没想到,霍老爷子会有这一天。 更没想到,他会亲自登门道歉。 “爷爷,您别这么说。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” 霍老爷子点点头,又看向霍聿城: “文英那边,你看着办。该给的钱给,该留的体面留,但霍家的门,以后不许她们随便进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霍老爷子站起身,走到婴儿床边,低头看着熟睡的霍天骄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 “这丫头,长得像你。”他对裴予汐说,“眉眼有灵气,是个有福气的。” “谢谢爷爷。” 霍老爷子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说了一句: “那个什么神医堂的,那个小伙子,是叫裴俊逸?听说最近在治一个大人物的病?” 裴予汐愣了一下:“是。” 霍老爷子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说,拄着拐杖走了。 送走老爷子,裴予汐回到客厅,看着霍聿城,还有点恍惚。 “他今天是来道歉的?” “是。”霍聿城揽住她的肩,“也是来表态的。” “表态?” “告诉所有人,你是他认可的人。”霍聿城顿了顿,“以后霍家,没人敢再给你脸色看。”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,没有说话。 但她的心里,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 这么多年,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 不是因为霍聿城,而是因为霍老爷子自己的醒悟。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,但这份认可来了,她也不拒绝。 “妈妈!” 天天从楼上冲下来,一把抱住她的腿,“刚才太爷爷来了?他来看妹妹吗?他怎么不看我?” 裴予汐低头看着儿子那张不满的小脸,忍不住笑了。 “太爷爷是来看妹妹的,但也是来看天天的。你刚才在楼上,他就没打扰你。” 天天想了想,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。 “那我下次见到太爷爷,要给他看我新学的魔术!俊逸叔叔教的!” “好。” 裴予汐看着儿子那副小大人的模样,再看看婴儿床里安睡的女儿,最后看向身边的霍聿城。 这个男人,始终站在她身边,不离不弃。 窗外的阳光正好,洒进客厅,落在他们身上。 这一刻,她忽然觉得,那些风风雨雨,都值了。 - 城市的另一端,老K的电脑屏幕上,正在滚动着一行行资料。 他面前的手机忽然响了。 是战诗诗。 “怎么样?” “差不多了。”老K的声音依旧平淡,“那个去世病人的家属找到了。丈夫三年前车祸走了,老婆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只要钱到位,她什么都肯说。” “钱不是问题。”战诗诗笑了,“什么时候能动手?” “不急。”老K看着屏幕上的资料,“再等等。等那个裴俊逸把那个外国病人治好,风声最大的时候动手,效果最好。” 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 “干这行的,最忌讳的就是沉不住气。” 挂了电话,老K点开另一个文件夹。 里面是一张照片——裴予汐抱着霍天骄走出医院的画面,霍聿城在旁边护着,一家三口,其乐融融。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。 那笑容,让人脊背发凉。 - 裴予汐站在窗前,看着霍老爷子的车缓缓驶出别墅大门,久久没有动。 霍聿城走过来,从背后环住她,下巴抵在她肩头。 “在想什么?” “在想,”裴予汐顿了顿,“这是不是太快了?” “什么太快?” “他道歉。”裴予汐转过身,看着霍聿城,“我从来没想过,会有这一天。” 霍聿城低头看着她,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:“这不是你应得的吗?” 裴予汐没有回答。 应得? 她从不觉得什么东西是“应得”的。从小到大,她学到的道理是:想要什么,得自己挣。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给你什么。 霍老爷子的认可,她确实挣到了。 但这个过程,用了多少年,经历了多少事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 “妈妈!” 天天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小家伙噔噔噔跑下来,手里举着一张纸,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。 “妈妈你看!我画的妹妹!” 裴予汐接过来一看,是一幅儿童画——一个圆圆的小人躺在床上,旁边站着一个高一点的小人,头顶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:妹妹和哥哥。 “画得真好。”她弯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,“这个哥哥是你吗?” “是呀!”天天指着画上那个高一点的小人,“这个是我,这个是妹妹。我在保护她睡觉!” 霍聿城也走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,难得表扬了一句:“不错。” 天天立刻挺起小胸脯,骄傲得像只小公鸡。 裴予汐看着儿子那副模样,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天天,你今天是不是该去练拳了?” 天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。 “妈妈,能不能不去?” “为什么?” “教练好凶的……”天天小声嘟囔,“他老让我做那些动作,好累的……” 裴予汐蹲下来,平视着儿子的眼睛:“天天,你当初怎么跟爸爸说的?你说要保护妈妈和妹妹。不练好本事,怎么保护?” 天天被她说得哑口无言,小脸上写满了纠结。 过了好一会儿,他认命地叹了口气:“那我去换衣服。” 看着儿子那小大人的模样,裴予汐忍不住笑了。 “去吧,司机叔叔在门口等你。” 天天迈着小短腿跑上楼,跑到一半又回头喊了一句:“妈妈,等我回来!我要给妹妹讲故事!” “好,等你。” - 天天走后,别墅里安静了下来。 裴予汐回到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。张姨抱着天骄过来,小姑娘刚睡醒,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。 “妈妈抱抱。”裴予汐接过女儿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。 天骄的小手抓着她的一根手指,紧紧攥着,不肯松开。 裴予汐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,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柔软。 这个小生命,是她用命换来的。 为了她,做什么都值得。 手机忽然响了。 是裴俊逸发来的消息: 【师傅,第三天治疗结束,一切顺利!病人说感觉比昨天好多了,心情很好,还问我们中医有没有调理睡眠的方子。】 裴予汐看了一眼,嘴角微微扬起。 【睡眠方子有,但现在不急。先稳住他的主要症状,其他慢慢调理。】 裴俊逸几乎是秒回: 【是!师傅!】 【对了师傅,那个病人的贴身助理今天偷偷问我,能不能请神医堂的人去他们国家交流讲学。我没敢答应,想先问问您。】 裴予汐挑了挑眉。 交流讲学?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。 如果神医堂能走出国门,进入国际视野,那影响力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裴俊逸这个堂主,才算是真正坐稳了。 【不急。先把他治好再说。治好了,什么都好谈。】 【收到!师傅放心!】 放下手机,裴予汐靠在沙发上,若有所思。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,正好看见她这副表情。 “怎么了?” “俊逸那边,病人那边的人想请他去讲学。”裴予汐看着他,“你说,这小子是不是命太好了?” 霍聿城在她身边坐下,顺手把女儿接过来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。 “不是你教得好?” “我教他医术,没教他运气。”裴予汐笑了笑,“不过这小子,确实争气。” 霍聿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儿,忽然问:“以后让天骄也学医?” 裴予汐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她才多大?你就想这么远了?” “早晚的事。”霍聿城的语气理所当然,“她是你的女儿,肯定不差。” “那也得看她自己喜欢什么。”裴予汐看着他,“万一她想学别的呢?” “学什么都行。”霍聿城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丝宠溺,“她想干什么,都行。”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,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,心里一片安宁。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。 一家四口,安安稳稳,平平安安。 什么名利,什么恩怨,都比不上这一刻的温存。 - 城市的另一端,那间老旧公寓里,裴芷柔正对着镜子发呆。 镜子里的人,眼窝深陷,脸色蜡黄,头发干枯,像一朵枯萎的花。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了,每天就缩在这间小屋里,像一只受伤的野兽,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舔舐伤口。 手机忽然响了。 是老K。 “裴小姐,需要你配合一件事。” 裴芷柔的心跳漏了一拍。 “什……什么事?” “很简单。”老K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爸妈那边,最近有没有联系你?” “没有。” “好。那如果他们联系你,不管说什么,你都装作一切正常。别让他们知道你和我们有联系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老K顿了顿,“那个叫宋鸣的,你前夫,最近在干什么?” 裴芷柔愣了一下。 宋鸣? 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。” “想办法打听一下。”老K说,“他之前对裴予汐有意思,对吧?” 裴芷柔的手指微微收紧。 “你想干什么?” “不干什么。”老K笑了,“就是觉得,这个人也许能派上用场。毕竟,一个被甩的男人,心里的不甘,有时候比女人的恨更有用。” 挂了电话,裴芷柔盯着手机,心跳得厉害。 宋鸣? 他们要找宋鸣? 她想不明白,老K到底要干什么。她只知道,自己已经越陷越深,想抽身已经来不及了。 她拿起手机,翻出宋鸣的号码。 那个曾经存着“老公”的备注,早就被她改成了“宋鸣”。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,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。 算了。 先等等。 - 霍家别墅,傍晚。 天天练完拳回来了,一进门就扑向裴予汐。 “妈妈!我回来了!” 裴予汐被他扑得往后一仰,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:“今天练得怎么样?” 天天想了想,认真地回答:“教练说我有进步,还夸我力气大!” “是吗?那太好了。” 第(2/3)页